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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,情怀一再被更改胡焱东

网友“离窝的鸟儿”问我:“看你随笔文章就知你好成功,而我的梦想,人生目标已是渐行渐远;我这么努力,还不行,为什么啊?”

我说:“我青春期时,家穷无钱,父亲肝炎在家等死,我就想当一名医生,可最终当了一个警察。我再从前的理想是当一个作家,到如今我已是努力了几乎一生的时光,还是一个不入流的作者。”

为什么啊?我的回答就是:情怀一再被更改,我的人生好无奈。

我曾说过:我的青春早被岁月一点点地掩埋,有多少情怀不得不一次次地更改。有人说情怀一再改你至少有家还有爱,可家在何方又该回哪儿我真的好无奈。

我想说的是,正值青春时值得我爱的东西特多:明天的早餐,邻居家的姐姐,蓝天,白云,健康、性爱、自由、还有邻村的一个脸儿白白的妹妹和被她牵着的一条白毛毛儿的狗……唯独不爱的就是我好穷,好穷又僻壤的家乡。

后来,我要闯荡,想有一个能吃饱饭的日子并能天天吃下去。又后来能天天吃饱饭日子我实现了,于是我想要爱情,想要一个城里的漂亮女孩儿做老婆,在城里安家。这些我又实现了。一晃晃悠悠,毛泽东主席的诗词里有一句子,说的是“弹指一挥间”,就在这“弹指一挥间”,我老了。人,老了就爱回忆从前,想来想去才发现人生最精彩的不是实现了理想的结果,而是在坚持理想的那个拼搏的过程。

再说回家,蕲春的一个小山冲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,我十九岁离开,几乎大半生都视其为家,可自从老母亲去了另一个世界后,家的感觉与亲情都叫老母亲带走了。黄石是我户籍所在地,工作,生活几十年,如今却是“回”不去了,孩子工作在苏州,我俩老也在苏州待了八,九年了,然而,仍是人在异乡,心在漂泊,可日子还得过下去。

在对着窗口而凝视我的一个人看来,我幸福的一天开始了,雾一早就散了,我在凉台上洗衣裳。蜂鸟停在月季花上。我一边洗衣一边想心事,如今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我想占有的,因为,我太明白不过了,没有一样东西是我最后可以带走的。同时我也知道也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羡慕我过的这种日子。我这人最大的长处就是,我曾遭受过任何的不幸,我都已忘记,故我今我同为一个我,并不使我难为情。洗衣,洗着洗着我累了,就直起腰来,我望见了蓝色的天空是那么地深遂无垠。我爱蓝天,蓝天,你爱我吗?看你一个深不可测的样儿……

有人说,自出生开始一辈子;毕业一张纸,奋斗一辈子;婚姻一张纸,折磨一辈子;做官一张纸,斗争一辈子;金钱一张纸,辛苦一辈子;荣誉一张纸,虚名一辈子;淡化这些,明白一辈子;忘了这些,快乐一辈子!

然而,这淡化与忘记又有几人做得到呢?我们大多数的人生有四苦,一苦看不透人际关系的纠结、争斗后的隐伤;二是舍不得曾经的精彩、居高时的虚荣得意处的掌声;三是输不起一段情感之失,输不起一截人生之败;四苦放不下已经远去的人与事,放不下早已尘封的是与非,只要有一口气在呼吸还在这蓝天下,就要纠葛着那怕是陈年的是是非非。

我想还是听三毛的,避开无事时过分热络的友谊,使我少些负担与承诺;不多说无谓的闲言,这叫人觉得清畅。我尽可能不去缅怀往事,因为没有来时的回头路了。我要小心地去爱别人,因为这不会泛滥。要哭时就流泪,想笑便笑,只要出于自然。过日子我不求深刻,只要简单。

蓝天,深遂不可测的蓝天,这就是我,宇宙中像蚂蚁似的一个幼小的生命,心灵早污染得一塌糊涂,现在才有一点醒悟,你还爱我吗?

2012,8,26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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